3月26日至29日,世贸组织(WTO)第14届部长级会议(MC14)在喀麦隆首都雅温得举行,商务部部长王文涛率中方代表团出席会议。当前中东局势叠加单边主义、保护主义抬头,多边贸易体制受到严重冲击,全球贸易以及各国经济的发展都将受到一定的影响。此次世贸组织MC14会议160多个成员再次在非洲这个发展中国家最集中的大陆举办,对世贸组织改革、贸易与发展、农业和粮食安全等问题展开讨论,具有特殊的意义。
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教授、中国—WTO贸易争端解决机制研究中心主任徐昕认为,当前背景下,贸易保护主义盛行,地缘政治日趋紧张,因此在WTO框架下,除了制度和规则重构,只有发展议题才可能取得实质意义的进展。非洲大陆国家近年来呈现较好的发展态势,也拥有南南合作这个话题和发展引擎,因此在非洲举办本次WTO部长级会议,更多吸引非洲发展中国家的关注和投入,能给本次会议注入活力,避免会议成果颗粒无收,同时也能更好地体现WTO近年来力倡的“包容性贸易”的理念。
在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金臻看来,中东局势推高能源与物流成本,冲击全球供应链,推动全球贸易加速转向安全优先。在非洲举办WTO部长级会议,有助于提升全球南方在全球贸易议程中的地位,既推动发展议题重回核心、增强发展中国家话语权,也有助于多边贸易体系凝聚基本共识、抵御碎片化风险。
世贸组织3月19日发布年度全球贸易展望报告,预计中东局势将导致能源价格飙升,严重影响今年的全球贸易。世贸组织预计今年商品贸易额可能仅增长1.4%,而2025年增幅为4.6%。因此,喀麦隆会议在维护多边贸易体制、推动WTO改革以及促进农产品贸易和投资便利化等议题方面颇受关注。
对于各方关于WTO改革的看法,金臻指出,当前WTO改革的分歧,主要集中在规则约束与发展空间之间。例如,美国强调加强对产业补贴、国企等规则约束,反对恢复原有上诉机构;欧盟以“可预测性、公平性、灵活性”为核心推进WTO改革,同时支持在多边框架下引入更灵活的谈判方式,例如通过诸边协议等弥补制度短板;发展中国家更关注发展权和特殊与差别待遇(SDT),如保留保障粮食安全、开展公共储粮的政策自主权。其中,中国主张维护最惠国待遇和多边主义,在规则更新与发展导向之间寻求平衡。
“争端解决机制的关键问题在于上诉机构停摆,本次会议可能在恢复运作和改进程序上取得一定进展,但全面重启仍面临障碍。提升机制的可预期性和执行力,是各方的共同关切。”金臻说。
徐昕则认为,本次会议应该不太可能在争端解决机制改革上达成较大的共识。因为目前各方的改革声音开始关注这套基于规则体系的制度本身,包括最惠国待遇等,而不仅仅是争端解决机制。
徐昕介绍,在各国对WTO改革的关注上,以挪威为首的各国,数月来一直在抓紧制定一份改革立场文件,希望能在喀麦隆部长级会议上讨论并通过。美国已公开表示对这份改革草案的不满,认为讨论内容不够成熟,并且措辞过于含糊。欧盟在今年年初的提案中表示WTO应进行根本性改革,这个措辞相较其2018年提案中称WTO应进行现代化改革,有了较大的变化。欧盟没有侧重争端解决机制的改革,反而是强调整个体制应围绕“可预测性、公平性、灵活性”展开。对于WTO的基本原则最惠国待遇,互惠原则等,欧盟也提出应进行与时俱进的改革。美国在本次会议上主要希望说服WTO成员同意永久延长对数字商品、数据及其他电子传输征收关税的暂停令。欧盟对此表示支持,但巴西、印度、南非等国更希望保留国内政策选择权。对于争端解决机制,大部分国家都同意改革。但具体方案不同,美国的改革方案主要是希望削弱两级体系。印度等国则希望恢复WTO上诉机构的正常运行。
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发展中大国、多边贸易体制的坚定维护者和积极贡献者,已于2025年9月宣布在世贸组织当前和未来谈判中不寻求新的特殊和差别待遇,并于2026年2月提交了《中国关于当前形势下世贸组织改革的立场文件》。
徐昕分析道,中国2月向WTO提交的改革立场文件,主要有两方面的作用,一是强调WTO改革中的发展维度,这比较契合WTO绝大多数成员利益。另一个是中国坚持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性,呼吁抵制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。这也符合大多数国际贸易参与者的利益。总体上,中国的改革方案没有国别针对性,也没有工具化,而是着眼WTO成员的共同利益出发,因此能够团结最大多数成员在改革WTO的进程中始终维护这一体制的核心价值。
金臻认为,中国坚定维护多边主义、坚守改革的发展导向,切实维护发展中国家特殊与差别待遇,推动投资便利化,并参与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,维护着WTO的基本运转。在当前环境下,这种以稳定体系、强调发展导向为特点的做法,有助于增强多边机制的韧性。
除了WTO改革这个议题,农产品贸易和投资促进也是本次会议的核心议题。徐昕称,在农产品贸易上,信息比较多的是关于粮食安全的问题。印度希望对此找到长期稳定的解决方案,即将粮食安全特殊保障机制常态化。在这个问题上,印度拥有一批最不发达国家的支持,很多也来自非洲,因此可能会有一些成果。在投资促进的问题上,主要是《投资便利化促进发展协定》(IFD)能否被纳入多边一揽子协定,目前来看比较困难。( 来源:国际商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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